我是 Ming Ren,RE/MAX Realtron 的 Broker。
先说结论:退租那天什么能带走,不看房东一句话,也不看东西是不是上了螺丝。顺序是这样的:先看你的租约怎么写——租约有明确约定的,按约定;租约没写到的,才轮到普通法的默认规则,而默认规则里,为经营而装的"营业固定装置"(trade fixtures)原则上归租客拆走,但必须赶在你还占有铺位的时候拆,并且把损坏修好。《Commercial Tenancies Act》里根本没有 fixture 这个词,这一块没有成文法可查,全靠判例和合同。
第一件事:先把东西分进三个篮子
普通法把铺位里的东西分成三类,处理完全不同:
| 类别 | 是什么 | 默认归属 |
|---|---|---|
| 动产(chattels) | 没固定在建筑上、靠自重摆放的:活动货架、桌椅、独立冰柜 | 本来就是租客的,随时可搬 |
| 固定装置 / 装修(fixtures / leasehold improvements) | 为让铺位长期适用而固定上去的:隔断、吊顶、固定吧台、改动的水电管线 | 一般留给房东,租客无默认拆除权 |
| 营业固定装置(trade fixtures) | 虽然固定在铺位上、但纯粹为这门生意装的设备:步入式冷库、专业烤箱、行业专用机器 | 租客原则上可拆走,条件是拆除不造成重大损坏、且修补好拆除痕迹 |
一只东西落进哪个篮子,按 Stack v. T. Eaton(1902)以来的测试看两件事:附着的程度(degree of annexation)和附着的目的(object of annexation)——是为这块地长期增值装的,还是为租客自己的生意装的。租约语境下还有一层推定:租客装东西,通常不被推定为打算永久送给这块地。
第二件事:默认规则有三个硬条件
第一,时间窗。拆除权要在你仍持有铺位时行使,一般就是租期届满前;租期结束、人已交钥匙之后再回来拆,权利基础就非常不稳。实务上我见过最可惜的情形,就是租客先把钥匙交了、押金谈完了,才想起冷库还没拆。
第二,不造成重大损坏并修补。拆走后留下的螺栓孔、断口、地面破损要恢复;拆卸本身把建筑结构拆坏的,那件东西可能就不属于"可拆"的范围,法院在个案里正是按"能否在不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况下拆除"来判断的。
第三,租约可以推翻默认。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。安省法院在 Clemmer Steelcraft(2008)里遇到的正是这个局面:一台喷涂间按普通法本可算营业固定装置,但租约写明全部 leasehold improvements 和 fixtures 归房东,结果按租约判。换句话说,分类测试只在租约沉默时才上场;租约里"到期时全部装修与装置归房东""退租时租客必须拆除并恢复原状"这类句子,每一句都能改写结局。有的租约甚至反过来:不是准不准你拆,而是规定你必须拆走并自费恢复——不拆,房东拆完把账单寄给你。
第三件事:签约时就把退场写好,别等到期吵
这类争议的成本结构很荒谬:东西本身可能不值多少钱,吵架和停业的成本远高于设备。所以处理顺序应该倒过来:签约时把主要设备列一张清单附在租约后,写明哪些是租客的营业装置、到期可拆、修补标准是什么;进场安装时拍照留档,尤其是固定方式和安装前的墙面地面状态;租期内转让或退租谈判时,把设备去留当成一个单独议题谈价——留给下家或房东的设备,是可以折价的资产,不是默认赠送。
举个我自己编的例子,纯为说明:一家咖啡店退租,房东指着固定在墙上的操作台说"这是装修,留下",租客说"这是我做咖啡的设备,带走"。如果签约清单里写过这一项属于营业装置,争论一分钟结束;没写过,就要回到附着程度、目的、损坏程度逐项举证,一台操作台能吵上几个月。
三个最常见的误会
误会一:“上了螺丝、接了管线的,就都是房东的了。” 不是。附着只是测试的一半,附着的目的同样重要。为生意装的设备即使固定得很牢,也可能仍是营业固定装置;反过来,没上螺丝的东西也未必不存在争议。两项要一起看。
误会二:“租期结束、交完钥匙,下周再来拆也一样。” 不一样。拆除权和占有绑在一起,交钥匙之后再进场拆东西,法律和实务上都站不稳。所有拆除都要排在租期届满、正式交回之前完成。
误会三:“装修(improvements)和营业装置是一回事。” 不是一回事,而且租约常常对两类用了不同的归属句。把吧台、水电改造这类装修,和冷库、专业设备这类营业装置混为一谈,是退租纠纷最常见的起点。
如果你快退租了,我建议你按这个顺序做
- 先翻租约里 fixtures、improvements、退租恢复(restoration)三处条款,逐句看归属和义务,不要先动手拆。
- 把铺位里的东西按三类列清单,对照签约时的设备清单和进场照片,标出有争议的几件。
- 有争议的,先书面和房东确认去留和修补标准,谈不拢的找律师,不要用"先拆了再说"制造既成事实。
- 拆除排期卡在租期届满之前完成,拆后修补、拍照,与房东做一次书面交接确认。
- 设备留给房东或下家的,单独谈价并写入交接文件,别让它消失在"现状交付"四个字里。
老老实实做人,踏踏实实做事。我是Ming Ren,退租拆不拆得走,答案早在签约那天就写下了一大半,先把文件翻出来,我们逐项对。
本文是一般信息,不是法律意见。具体物品的分类取决于附着方式、用途和租约措辞,采取行动前请咨询安省执业律师。
主要依据:Stack v. T. Eaton Co. (1902), 4 O.L.R. 335(附着程度与目的测试);Clemmer Steelcraft Technologies Inc. v. Bangor Metals Corp., 2008 CanLII 46320 (ON S.C.)(租约条款优先于普通法默认);安省上诉法院判例摘要所引 Starmark 一线判例(营业装置以不造成重大损坏为拆除条件);Commercial Tenancies Act, R.S.O. 1990, c. L.7(Ontario e-Laws,2026年11月查阅,该法未对 fixtures 作规定)。文中咖啡店例子为例示,非真实交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