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 Ming Ren,RE/MAX Realtron 的 Broker。
先说结论:房子是你的,拍摄费可能也是你付的,但照片的版权默认不是你的。按加拿大《Copyright Act》,照片的作者——也就是按下快门、完成创作的摄影师——是第一权利人。你能不能在卖完房之后继续用这批照片、能不能交给下一位经纪再挂一次、能不能拿去做短租广告,看的不是谁付了钱,而是当初几份合同里把使用权写到了哪一步。
这件事最好在签挂牌文件之前谈清楚。照片拍完、挂上 MLS 之后再回头补谈,主动权已经不在你这边了。
第一层:法律的默认规则——作者先拿版权
《Copyright Act》第2条把 photographs 列在 artistic work 里面,第3条说的版权,简单讲就是只有权利人能决定作品被复制、发表和向公众传播。第13条第(1)款定下默认规则:作者是版权的第一权利人(first owner)。
这里有一个很多老经验已经过时的地方:以前法条里有一款,讲的是别人出钱订制的照片,版权先归出钱订制的人。那一款(原第13条第(2)款)已经在2012年被废除。也就是说,今天你出钱请摄影师来拍你的房子,单凭“我是付钱的人”这一条,不再自动把版权带到你名下。
默认规则也有例外,但要看事实:
- 如果摄影师是某个公司的雇员、在雇佣范围内完成拍摄,第13条第(3)款下第一权利人可以是雇主一方,除非合同另有约定;
- 版权可以转让,也可以授权使用,但第13条第(4)款要求:转让或授权要有效,必须有权利人或其正式授权代理人签署的书面文件。口头一句“拍完都归你”,分量和一张签了字的条款完全不同。
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:第14.1条的精神权利(moral rights),包括作者被署名的权利和作品完整性的权利。这类权利不能转让,只能由作者本人放弃(waive)。所以就算版权转了手,也不等于原来那位摄影师和这批照片就完全脱了关系。
第二层:一套房源,不止一种作品,也不止一份授权
卖家眼里“一套房源素材”,在权利上其实是好几样东西叠在一起:
| 素材 | 权利起点 | 卖家通常拿到的是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专业照片 | 摄影师是作者,默认第一权利人 | 在约定范围内使用的授权,具体范围看合同 |
| 航拍、视频 | 同样是受版权保护的作品,创作者一侧先拿权利 | 单独或打包的授权,用途和期限常单独写 |
| 平面图、虚拟看房(virtual tour) | 制作方或平台的作品与服务 | 很多时候是观看链接或使用权限,而不是源文件本身,细节看服务商条款 |
| 你自己用手机拍的照片 | 你是作者,版权先在你手里 | 你自己决定怎么用;但交给经纪上传之后,平台那一层的使用另按相关规则走 |
再往上一层,是 MLS 这一层。照片上传到 MLS 系统之后,挂牌经纪行和系统按 PropTx 的 MLS® Rules 及相关数据安排使用这些资料,那是“为了这一次挂牌做营销”的使用。它不等于卖家本人拿到了一份可以自由转手、自由商用的授权。经纪能用,是经纪那一侧有依据;你能不能用、下一位经纪能不能接着用,是另外两个问题,不能从前一个自动推出来。
举个我自己编的例示,数字和情形都只为说明:假设合同里只写了“照片用于本次挂牌营销”,没有写挂牌结束之后的事。那么房子卖掉一年后,你想把同一批照片交给一家短租平台做商业推广,或者交给另一位经纪重新挂牌出售,这两种新用途都不在原来那句授权的字面范围里,稳妥的做法是先拿到书面授权,而不是默认“我家的照片我当然能用”。
第三层:真正决定你权利的,是签约时写下的那几行字
默认规则对卖家不利,但它不是死局——版权法本身就留了合同这条路。你要争的通常不是把版权整个买断,而是把你真正会用到的使用权写清楚。签约前至少要谈明白五件事:
- 用途: 只限本次挂牌营销,还是包括你个人的留存、社交分享,以及日后的商业用途(例如短租)?
- 期限: 授权到成交为止、到挂牌终止为止,还是终止之后仍然有效?
- 换经纪: 如果你换一位经纪重新挂牌,原照片能不能转给新经纪使用?
- 交付: 你能不能拿到一份高清原图备份,什么时候交付?不要等摄影师或服务商联系不上时才发现自己手里只有 MLS 上的压缩图。
- 署名与修改: 使用时要不要署摄影师的名字?你能不能裁剪、调色?这一项碰的是精神权利,要尊重对方没有放弃的部分。
这些都要落在有签字的书面文件里,可以写在挂牌协议的附加条款里,也可以和摄影方、服务方单独确认。写得越具体,日后越少争议;只写一句“照片归卖方所有”,反而常常说不清到底转的是版权还是使用权。
三个最常见的误会
误会一:“拍摄费是我付的,版权当然是我的。” 不是。付钱买到的是拍摄服务和合同约定的使用权。2012年修法之后,出钱订制这一条已经不再自动把第一权利人换成付钱的人。
误会二:“房子卖完、照片下架,过几年版权就过期了,我随便用。” 不会。按第6条,一般作品的版权期限是作者终身再加70年。几年之内谈不上过期。你再用时卡住你的,通常不是期限,而是当年授权的用途和范围没有覆盖到新用途。
误会三:“照片在 MLS 上谁都能看,我下载下来用就行。” 能看不等于能用。公开展示是挂牌营销的一部分;把照片下载下来用于自己的商业推广、交给另一位经纪重新挂牌,属于新的复制和使用,要回到授权本身看它许不许可。
如果你正准备签挂牌合同,我建议你按这个顺序做
- 先问清这批素材到底由谁拍、谁制作:是经纪行的雇员、外包摄影师,还是第三方平台服务。权利人是谁,先搞清楚再谈授权。
- 把你要的五件事——用途、期限、换经纪、交付高清备份、署名与修改——逐条写进有签字的书面条款,不要只停在口头承诺。
- 明确问一句:挂牌成交或终止之后,我个人留存和使用这批照片的权利是什么?让对方按合同文字回答。
- 成交后第一时间把属于你有权保存的高清文件收好、备份好,并连同当时的授权条款一起存档,日后要用时先翻条款。
- 出现新的用途——尤其是短租这类商业用途、交给新经纪、或交给开发商和设计方做宣传——先确认授权覆盖了,再发布。拿不准的,找一位安省的知识产权律师看一眼那几行条款,比事后处理纠纷便宜得多。
老老实实做人,踏踏实实做事。我是Ming Ren,签挂牌合同之前,把照片这一页多看两分钟,我们按合同文字一条一条对清楚,省得卖完房才发现最漂亮的那批照片自己用不了。
本文是一般信息,不是法律意见。你这一次挂牌的摄影合同、挂牌协议和服务商条款会影响结论,采取行动前请咨询安省执业律师。
主要依据:Copyright Act, R.S.C. 1985, c. C-42, ss.2、3、6、13、14.1(laws-lois.justice.gc.ca,2026年11月查阅);PropTx MLS® Rules(2024年12月2日生效版)。文中“卖掉一年后用于短租推广”为自编例示,非真实个案。
常见问题
拍摄费是我付的,版权当然是我的吗?
不是。付钱买到的是拍摄服务和合同约定的使用权。2012年修法之后,出钱订制这一条已经不再自动把第一权利人换成付钱的人。
房子卖完、照片下架,过几年版权就过期了,我可以随便用吗?
不会。按第6条,一般作品的版权期限是作者终身再加70年。几年之内谈不上过期;你再用时卡住你的,通常是当年授权的用途和范围没有覆盖到新用途。
照片在 MLS 上谁都能看,我下载下来用就行吗?
能看不等于能用。公开展示是挂牌营销的一部分;把照片下载下来用于自己的商业推广、交给另一位经纪重新挂牌,属于新的复制和使用,要回到授权本身看它许不许可。


